本文載自《台灣立報》

編按:凡那比颱風重創台灣,各地均傳出災情,去年莫拉克風災的八八災區再度成為重災區,重建之路更為遙遠。本文摘自《立報》9月1日社論,在全球天候極端化的趨勢下,該文呼籲台灣各級政府痛定思痛,從歷史的宏觀角度開展天災防治的民本政策,殊值深思。


歷年來,面對颱風來襲,政府成立災害應變中心進行防災救災,無論其成效如何,其實都只能治標而難治本。所謂治標,是頭痛醫頭、腳痛醫腳,哪裡發生災害就往哪裡搶救;至於山林保育、水土保持、河川整治等自然科學領域的治本工程,則一直未見成效。

關於自然科學領域的治本工程,近年來環保意識抬頭,論述者眾並迭有新論,但在全球氣候異常的趨勢下,人為的環境整治工程,究竟能否真正抵抗大自然的暴雨、暴雪、酷旱,則難有定論。相較之下,另一種屬於社會科學領域的治本工程,其實攸關社會正義,卻少有人提起。

去年的88風災重創南台灣與東台灣,其中尤以太麻里溪、楠梓仙溪、荖濃溪、高屏溪、達娜伊谷溪等流域受害最為慘重。這些重災區的居民包括原住民與漢族,絕大多數以農業勞動維生,農民原本就是台灣社會的弱勢階級,原住民則是最弱勢的族群,從事農業勞動的原住民因而成了弱中之弱,一場莫拉克颱風讓他們的處境更形困頓。

1999年的921大地震,台中、南投、彰化是重災區,無論住宅或土地毀損,受害最慘烈的絕大多數都是勞工與農民,其中也包括了為數不少的原住民。從921到88,這兩場重大天災所揭露的,不僅是防災救災的問題,還是台灣社會的階級問題與真正的族群問題。從歷史根源來看,我們認為前述的階級與族群問題,涉及三種台灣整體社會虧欠的「歷史性債務」,這三種債務反映的,是台灣歷史發展進程遺留下來的三大矛盾。

首先,從大陸渡海來台的漢民族數百年來在島上拓墾的移民史,實際上也是一步步逼迫原住民族往高山遷徙的壓迫史,導致原住民迄今仍處於政治、經濟、文化、社會的最邊緣,這是第一種歷史性債務,反映了族群(原漢)矛盾。

其次,從1950年代以來形成的以農養工政策,導致農業破產、農村崩潰,農民在餵養這個社會的同時,自己卻難以生存,且於今尤烈,這是第二種歷史性債務,反映了工商部門與農業部門的矛盾。

至於1950年代以後,大量投入工業生產與服務業勞動的勞工群眾,他們為台灣創造了驚人財富,卻無緣分享;他們人數最眾,但分潤最少,以致絕大多數處於勉可溫飽的生存線邊緣。這是第三種歷史性債務,反映了資本集團與勞工之間的階級矛盾。

這三大矛盾,讓台灣的勞工、農民、原住民長期處於弱勢困境,更讓他們在面臨各種天災時幾乎無從對抗,住宅與耕地的毀損,他們難以藉由個體經濟實力進行重建;生命與財產的損失,他們即使窮一生之力也難以彌補創痛。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審度,這三大矛盾所構築的債權與債務關係,才是台灣必須真正面對的歷史共業與社會正義。

以此而論,台灣各級政府的救災措施往往偏重災後濟助,這非但只是治標而非治本,更遮蔽了其間所隱含的正義問題。執政者應當體認,問題的關鍵,在於根本性的解決這三大歷史矛盾,讓台灣的弱勢階級與族群走出困境,從而在面對天災時具備適度的自體療癒能力。

我們深知,當前台灣的資本主義體制,積弊重重,無從償還的社會正義,只能藉由公共政策來加以補償。勞工、農民、原住民是最基層、最廣大的人民主體,針對這些人民,切實解決民瘼,才稱得上是以民為本。

我們認為,政府的首要之務是儘速推出各種勞動保障、減免稅賦、生產補貼、社會福利等政策措施,多管齊下,唯有大幅提高勞工、農民、原住民的經濟收入,才能真正的提升其政治、社會、文化地位。台灣面對各種天災時,除了災後救濟,最迫切需要的,正是這樣的民本政策!

 

文章出處:《台灣立報》 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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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ps
  • 很棒的觀點 
    謝謝分享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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